那天是5月2号，伦敦世乒赛小组赛，中国队1比3输给韩国。不是热身赛，不是表演赛，是正经世乒赛团体赛。查了下资料，上一次输小组赛还是1999年，那会儿樊振东还没出生，王楚钦还在上幼儿园。这次输了，不是“意外”，是连着好几层问题一起塌了。
樊振东没去，说是个人原因。没人替他。王楚钦顶在第一个位置，但他的左手缠着绷带，膝盖贴着肌效贴，腰也一直不好。赛前训练录像里，他发球时明显不敢转腰，球速慢了，旋转也薄了。梁靖崑打到第二局开始喘粗气，不是累的，是膝盖一蹬就疼，发力全靠上半身硬顶。林诗栋肩膀旧伤复发，第四盘对吴晙诚时，前三板抢攻越来越少，多数时候在退台兜球。
向鹏那场0比3，输给世界第82名，不是对手多强，是他发球下网三次，接发球直接甩出台两次。不是技术不会，是手不听使唤。现场技术统计说，他关键分失误率比平时高将近三倍。没人提心理，但人站着打比赛，心先乱了，身体就跟着乱。
马龙和许昕是4月28号自己买的机票去的伦敦。没官宣，没仪式，行李箱里就两副球拍、几盒胶皮、一叠手写笔记。马龙没上场，但在场边看王楚钦打完第三盘，拉他去角落说了十分钟。内容没人录，但之后王楚钦发球动作改了小拇指扣拍角度，接发球后撤步快了半拍。许昕陪向鹏练双打，不是喂球，是故意把球送到他反手最难受的位置——不是逼他打，是逼他动脚、动腰、动脑子。练到晚上十一点，向鹏球鞋底磨穿了。
王励勤在赛前开会说过，这次是“练兵”。但真打起来，五个队员里四个没打过世乒赛淘汰赛。国内比赛赢得多，但打外战，节奏、压力、判罚尺度全不一样。向鹏在国内胜率72%，可去年四次出国，外战只赢了5场。青训小孩打U19国际赛机会少，韩国同龄人吴晙诚已经打主力了，咱们这边小孩还在省队打循环赛。
王皓带队，训练计划表上写满技战术，但没写“心理课”。队医有三个，康复师、营养师、体能师，唯独没有心理老师。没人教队员怎么在9比9的时候呼吸，怎么在输一局后不低头。马龙带他们练“10比10专项”，不是练技术，是练眼神怎么不飘、手怎么不抖、脑子怎么还转。这种东西，没法写进教案，但真有用。
输了球，没人在更衣室摔拍子。王楚钦坐在那儿擦汗，手机屏保还是去年夺冠时的照片；梁靖崑蹲在墙角揉膝盖；林诗栋把球包拉链拉到顶，没说话。没人骂谁，也没人替谁开脱。
赛前没人信会输。赛后也没人说“下次必赢”。就只是把球拍收好，把胶皮换掉，把训练日志往后翻一页。
马龙走那天，把笔记本留在桌上。纸页边角都卷了，里面画满小人跑位路线，旁边批注：“别等球，去追球；别想赢，先站稳。”
许昕的球包带断了，用胶带缠了两圈，照样拎上飞机。
输就是输了。
不喊口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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